提升產業競爭力是各國經濟社會發展與穩定的基礎,因此美國、歐盟與日本等先進國莫不採取各種政策措施,改善整體產業技術研發環境,加強人力資源開發,並鼓勵技術移轉等,以加速研發成果的產業化,進而 80 年代以來,日本開始追求「技術立國」,但 90 年代經濟泡沫破滅後,日本陷入長期的經濟成長空窗期,加上國際環境因金融危機而充滿不確定性,對日本中長期經濟成長帶來的威脅與壓力遞增。進入 21 世紀,面對世界各國積極推動科技創新,全球進入「知識大競爭時代」,但日本的科技創新能量卻呈現後退的局面。有鑑於此,自 2012 年安倍政權成立後,面對東北大地震後,經濟儘快復興成為重大課題,而提出安倍經濟學,提出跳脫過去的成長戰略框架,建構具企圖心的成長戰略,從制度法規鬆綁、科技創新、重新檢討 IT 發展戰略、促進企業新陳代謝、建構新能源政策與體系等,更明確指出科技與創新是經濟重生的最優先課題。另一方面,在政策推動下,日本產業面臨企業新陳代謝的加速進程,對同樣面臨產業轉型陣痛期的台灣,發揮各自的競爭優勢,建立雙方更緊密的互補性產業結構,有助於深化台日在全球供應鏈的關鍵地位。
在檢討台日雙方在工具機產業和半導體產業發展概況後,可發現台日在全球市場上各自擁有競爭優勢,但又呈現互補性,雙方合作可強化優勢外,更可連手開發新產品,共創新商機。工具機產業被稱為「機械工業之母」,其範圍包含金屬與非金屬切削、成型用精密機械設備等,用於生產各種機械所需之零組件,其精密度及技術層次要求甚高,攸關機械產業整體技術發展水準,因此工具機產業,被許多國家視為工業發展的關鍵產業。
日本的工具機產業發展甚早,1970 年代後期,日本製造 NC 工具機的技術水準更已深獲全球市場的肯定。2008 年美國次貸危機及之後的歐洲主權債務危機,震撼全球金融市場,並導致日元快速升值,為日本工具機產業帶來沉痛打擊,導致訂單狀況急速下滑。2012 年安倍政權建立後,採取量化寬鬆政策,使日元快速貶值,高優質的日本工具機訂單回升,是日元貶值的最大受益產業。不過,日本工具機產業亦面臨人才斷層以及技能傳承、國內工具機需求減少疑慮(因日本汽車產業生產據點移往海外)、製造成本過高(高人工成本、營所稅達 40%),以及中小型工具機廠商拓展國際場能力不足等持續發展的問題,加上,高階工具機機種面對德國、瑞士等,中階以上機種面對韓國、台灣與中國大陸等的強烈競爭壓力等,日本工具機產業亦須尋求新市場、新產品的新商機。
相對照地,台灣早期以複製或拆解國外先進設備方式累積技術與知識,再透過業者自行研發、設計與改良,並靈活因應需求而得以低價搶占開發中國家市場。80 年代在工研院等法人研究單位支援下,工具機的 NC 化比例逐漸升高,產值也大幅成長,而加速業者的投入,尤其建立完整的產業供應鏈,零組件極具競爭力,至 90 年代已成為機械產業的代表性產業。當前台灣已能開發低成本、中高品質的 NC 工具機,但因結構穩定性、剛性/精度等不足,尚無法切入高階市場,關鍵零組件(如控制系統、軸承、培林等)的技術自主性亦待提升,又面臨中國大陸的政策性發展工具機產業的急起直追,須加速朝高階市場升級。台灣的零組件與日方的高階技術間存在的互補性,是台日推動合作的根基。
半導體產業近年隨應用領域的快速擴張,加上具有顯著的外部經濟效應,因此可發揮集聚、產業關聯等外溢效應,波及效果相當顯著成為各主要經濟體的重點發展產業。然而,半導體產業為研發密集型產業,隨著晶圓尺吋擴大,研發投資更是愈來愈龐大,投資風險亦愈來愈高。日本早期在政府政策性推動下,以 IDM 生產方式推動半導體產業發展,並超越美國,成為全球半導體產品(IC、設備與材料等)的生產重鎮,但隨著半導體產業之全球代工模式興起,日本企業的百貨公司經營模式,使其經營資源過於分散,無法發揮生產效率,投資利潤率顯著地偏低。加上設備更新不及専業代工廠,IC 製造的競爭優勢漸失,主要製造業者紛紛外移或業務重整,目前僅 Sony 與東芝仍持續生產。相對於半導體製造業的疲弱,日本半導體設備業和材料業在全球市場上,依然是舉足輕重的。反觀,台灣受恵於代工生產模式,已發展成為全球最重要的 IC 與後段封裝測試等的生產重鎮,但設備和材料則仰賴海外供應,尤其是日本。台日雙方的半導體產業顯然具備互補性,但並不意味著雙方業者會自然的合作,仍須業者與政策性的支持。
為促使台日雙方加強合作,總結提出下列建議:
一、對台灣業者之建議
(一) 工具機產業
1. 廠商應建立以紮實的加工技術和機械結構為工具機穩定性基礎的製造思維,以提升工具機的可靠度,深耕技術的同時可創造技術的差異性,避免韓國與中國大陸業者的追趕。
2. 不追求高性價比,但致力於提高對顧客的滿足度。
(二) 半導體產業
1. 日本廠商要求較高,台灣廠商若不具備實力或生產和營運特色,將難以吸引日商,合作的機會將不若預期。
2. 台灣設備業者在重置設備方面具有發展能力,但不能一味追求成本和規模,同時亦應努力配合客戶的選配進行調整機台。
3. 提出台日合作過程中,台方可以創造效益的資訊,而非僅是單純成本考量的生產合作關係,將更有助於提高日方合作意願。 二、對政府政策之建議
(一) 工具機產業
1. 工具機品級的提升,需要整個供應鏈廠商的共同配合。政府鼓勵升級轉型的同時應提供廠商設備購買的融資協助,以及延攬專業日本技師等的補助等。
2. 科技專案的執行成果,不應結案後即束之高閣,整體機制的設計顯然有必要重新思索。
(二) 半導體產業
1. 鼓勵具國際競爭力的國內大廠而言,如台積電,在耗材、設備購買上積極扶植國內廠商,除了成本考量外,亦是基於整體競爭力與戰略的考量。
2. 九州為日本半導體產業之矽島,產業聚落完整,但近年受日本半導體業者的輕晶圓生產方式轉型衝擊,產官學界均積極尋求創新應用機制,朝 IoT 發展,是台日合作可優先考量的地區。
3. 在合作方式上,除了傳統的我方専業代工方式之台日交流外,合資、購併、共同研發等都是可行方式,但會面臨資訊、資金、企業文化,以及產品認證等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