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研究緣起與目的
1978年中國大陸開始進行經濟體制的對內改革及對外開放政策以來,隨著所得成長、產業結構改變及對勞動力的需求變化,由於各項資源有限,逐步出現各項資源競用的現象,包括缺工問題、土地、資金使用成本上漲等。雖然經營成本的上升是一般經濟發展結果而產生的自然現象,但是對企業而言,經營成本的上升是影響企業決定投資的重要因素。由於兩岸經貿關係日益密切,是以中國大陸經營成本上升之情勢,除對中國大陸企業造成一定程度的影響外,也將影響我國產業之發展。
本研究第二章分析中國大陸經營成本主要構成及其上升的原因;第三章分析經營成本上升對中國大陸的影響、企業的因應對策及中國大陸政府對經營成本上升的因應政策;第四章分析中國大陸經營成本上升對我國產業發展的影響及對台商的影響;第五章提出我國的因應策略;第六章為結論與建議。
貳、主要研究發現
通常計算中國大陸企業經營成本包括:勞動薪資成本、廠房用地租金、能源及運輸價格、租稅成本和企業保險(養老、醫療、失業、工傷)負擔等。自2010年開始,由於資產價格上漲與通貨膨脹,以及中國大陸刺激經濟政策逐步回歸常態化,企業經營環境面臨經營成本上升的挑戰,使各項企業「中國大陸製造」的生產優勢逐漸喪失。預估未來中國大陸企業的勞動成本、辦公成本、能源成本、租稅成本和企業社保負擔等項經營成本均將持續上升。
中國大陸經營成本上升後,對中國大陸經濟的影響包括:1.出現企業倒閉潮,民營企業利潤普遍被削弱。2.外資撤離、外商投資減少。3.進出口貿易增速明顯放緩。4.勞動就業更加困難,失業問題惡化。
經營成本上升後中國大陸企業、外商、台商企業的因應對策包括:1.降低經營成本並提高生產效率,統合資源。2.提高產品附加價值。3.企業往中西部省市轉移。4.轉移至其他成本較低或效率較高的國家。一般而言,大規模的企業投資決策往往較謹慎,小規模投資的企業往往較靈活而選擇離開。
中國大陸政府對經營成本上升的因應政策包括:1.持續積極吸引外資,改善外商投資環境。2.提出財政稅收扶持企業發展的政策。3.配合國家重點扶持的高新技術企業。4.配合貿易政策,加強產品的競爭力。5.實施減輕企業負擔穩定就業政策。6.緩解融資難的問題。7.政府加強技術創新體系,加大對於策略性新興產業扶持。
中國大陸經營成本上升對我國產業發展的正面影響包括:中國大陸台商回台投資逐漸增加、僑外來台投資慢慢恢復、陸資來台投資金額回升及兩岸產業分工重新定位,以減輕台灣對中國大陸經濟的依賴程度及使得台商思考回台投資的可能性。負面影響包括:我國對中國大陸出口值下降、我國對美國的出口值下降、台商技術轉移給中國大陸。
本研究根據「經濟部2020年產業發展策略」所釐定產業三大發展戰略目標,利用SWOT來分析我國產業發展的優勢與劣勢,以及外在環境的機會與威脅,顯示:1.我國產業仍具有許多優勢。2.我國雖擁有較優秀的專業及科技人才,但常被中國大陸高薪挖走。同時,缺乏其他整合、行銷等國際化人才。3.我國產業主要的關鍵零組件技術仍掌握在歐美及日本的企業。4.東協國家崛起,已成為台商海外投資新選擇。5.政府兩岸政策、財經政策等影響台灣產業的發展。6.國際及國內政治影響國內投資環境及產業發展。
面對中國大陸經營成本上升,對台灣所造成的影響不論是正面或者是負面,我國政府都應該謹慎的對待,制定相關的因應策略,包括:改善國內投資環境、提升企業競爭力、協助企業拓展內外銷。雖然這些因應策略看似老生常談,但正是政府及企業急需努力的方向,尤其是面對目前中國大陸經營成本上升,正給予我國政府及企業盤整再發展的契機。
不只是中國大陸企業經營成本上升,企業經營成本上升也是全球性的問題,也產生深遠的影響,因為主要商品價格高漲和劇烈波動,是威脅全球經濟穩定發展的一個重要威脅。要因應這一變化,未來產業發展必須朝向永續創新的原則,而不只是一昧追求降低生產成本。
參、政策建議
一、政府及企業要認清中國大陸的投資環境已經改變 根據台灣電機電子工業同業公會於2000年起每年針對已赴中國大陸投資的台商進行調查顯示,近年中國大陸存在缺工、缺電、缺資金等困境,加上工資上漲、原物料調漲與人民幣升值等壓力,造成台商無法給予中國大陸投資環境高度評價。但是,面對中國大陸投資環境的惡化,台商仍勇往直前至中國大陸投資的矛盾現象,值得我國政府當局注意。
不只是國內調查顯示中國大陸經營環境欠佳,同時從中國大陸當局溫家寶的視查行動與提出的政策也顯示中國大陸目前及未來的經濟情勢並不樂觀,我國政府當局應認清此一事實,更應有責任讓國人、企業及台商認清中國大陸的經濟情勢與投資環境,才不至於對大陸存有過度樂觀的期待,進而影響我國經濟發展。
二、政府應致力於打造良善的「產業環境」
中國大陸便宜的勞工曾是吸引業者設廠的主因,但是這個誘因已漸喪失。隨著中國大陸經營成本上升,美國在全球生產的成本要素博弈中,部分產業正向美國轉移而且速度可能加快,甚至連勞動密集型和技術含量低的產業也向美國回流,這是美國打造良善的「產業環境」引發的趨勢。韓國政府頻頻祭出減稅等誘因,越來越多南韓公司正在把工廠移回南韓。各國政府積極吸引業者回流下,台商回台投資金額提高,是一個良好的開端,政府應借力使力,提升對產業友善的環境,無論是勞工、資金、土地、法令,給予產業公平發展的機會。
三、促進產業升級尤其是勞力密集產業以創造就業
中國大陸經營成本上升導致外資及台商資金撤離現象,我國政府應有機會引導這些自中國大陸撤離之外資來台投資,以及引導台商回流,但前提是必需產業升級。例如紡織業、汽車零件業及工作機具業、農業等。透過勞力密集產業的產業升級即可吸引台商回流、僑外資、陸資來台投資設廠,創造就業機會。
長期以來,台灣遭受產業大量外移,導致高失業率、低薪資的困境,其解決之道不在短期的刺激政策,而是需要勞力密集產業升級,以長期創造新興產業的有效勞動需求,才能有效解決失業及薪資問題。當前正逢中國大陸經營成本上升之際,政府的「三業四化」應有效落實,結合台灣未來產業發展。為有效結合製造業、服務業與農業之發展,政府部門應打破部會之見進行統合,創造國內經濟環境的良性循環。
四、產業要與時俱進分散市場擴大外銷
過去兩岸產業分工通常是以利用中國大陸廉價的生產成本為主,然而近年來中國大陸企業經營成本急遽上升,因此兩岸產業分工的模式發生變化,在台商回流、外商來台投資增加及陸資來台等資金及技術的流動變化下,兩岸的產業分工勢必重新定位。過去20 年來,我們把重心放在經營中國大陸市場,使得我們對中國大陸的經貿依存度相對偏高,與此同時就忽略了對歐美各國及日本的經營。這不但增加台灣的經貿風險,而且很明顯喪失與先進國家的產業分工,甚至喪失既有的外銷市場。
未來台灣要積極分散外銷產品的市場,美洲方面,北美有美國、加拿大、墨西哥,南美有阿根廷、巴西,歐洲有歐盟各國,這些國家消費能力遠比中國大陸大很多,各國風土民情及經濟發展程度不同需求各異,台灣產業應積極轉型,配合各地情勢變化需要,俾利分散市場擴大外銷。
五、要鬆綁國內管制提高投資意願
在台灣由於教育普及,技術創新的擴散十分迅速,因此基層各地都有許多創新活動,但若要擴大規模則往往受到資金與土地利用的限制,而未能如願以償。其實要提高國內投資意願,政府要放鬆層層管制,讓台灣基層的創新、創業者取得資金,並因應各地方產業發展需求,對土地利用管制做適當的放鬆,以使各地方的創新活動開花結果。
六、政府鼓勵台商、外資回台投資的政策必須更加務實
台商是否會考慮回台投資,這牽涉到台灣的投資環境與中國大陸及其他國家投資環境的比較,投資環境包括土地租金、勞動的素質、工資高低、技術人力、公共設施、產品上中下游的生產鏈,甚至稅率的高低,政府的政策、法規及效能等,都會影響到投資的意願,尤其是這些台商已經在中國大陸經營多時。
台商研發已有當地化的情形,兩岸產業分工勢必因台商西遷或外遷而改變,這意味著未來台商的投資佈局相當程度地會繼續傾向中國大陸,政府不能寄望台商「完全自中國大陸撤資或減資」。若台商移往內陸,可能造成與台灣本地斷鏈的情事,政府要務實度思考如何將這些台商拉回台灣或妥善利用這些台商在海外的資源,完善補充其需求。
七、獎勵創新建立品牌
中國大陸正由「世界工廠」逐步蛻變為「世界市場」,因此中國大陸產業結構也隨著發生變動,發展服務業是中國大陸十二五規劃中的重點產業政策之一,服務業是在地化的產業,許多生產性服務業依附著製造業發展,製造業台商在中國大陸已有一定的規模,生產性服務業若能進軍中國大陸市場,不但可以支應協助製造業台商的需求,本身亦可以拓展市場而壯大。我政府應考慮協助台灣企業在台灣建立自有品牌,再外銷中國大陸等國際市場,以提高台灣產品的附加價值,有利台商打進中國大陸的內需市場。
總之,中國大陸面臨企業的經營環境惡化,亟待提高產品的技術含量和附加值,提高產品競爭力等。中國大陸與全球的競爭正從「市場佔有率之爭」向「核心技術之爭」延伸,未來我國勢將面臨更多科技創新與智財權保護的挑戰。我政府應確實落實「經濟部2020年產業發展策略」,掌握台灣產業發展的核心價值即「台灣產業發展優先」,實現「創新經濟及樂活台灣」的產業發展願景。